2013年6月26日 星期三

建制派,為環保企硬一次可以嗎?

政府將就擴建堆填區到立法會闖關,對議員而言,這是一個影響深遠的決擇。要是支持政府,使堆填區繼續成為處理廢物的主流,令香港未來出現更多的堆填 區,否則便應堅決反對,向政府表明我們對環保的重視,要求以回收減廢來解決廢物問題。面對如此重要的決擇,民建聯等建制派,為環保企硬一次可以嗎?

環顧全世界的先進城市,都是積極推動回收再用及減少廢物的產生作為應對廢物問題的策略,香港在這方面遠遠落後之餘,政府到今天仍是不思進取,以為提供小恩小惠利誘建制派轉軚,便等同解決了香港的廢物問題,對環保既無願景,更無承擔。

反觀一開始表明反對擴建堆填區的眾多建制派,今天卻以毫無說服力的理由,準備為轉軚找藉口。要知道,我們現時面對的核心問題,絕不是垃圾車在運送廢 物時的衛生問題,而是要為廢物問題找出更環保的解決方法。眼見民建聯等議員,竟表示只要政府改善垃圾車的衛生便會考慮支持擴建堆填區,這種迴避與閃躲的態 度,對得住香港人嗎?

無承擔的政府,加上無骨氣的建制派,香港的環保前景真是哀哉。建制派,為環保企硬一次可以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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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6月21日 星期五

政治暴力打入香港

壹傳媒主席黎智英位於九龍城嘉道理道的獨立屋住宅,被一失車撞毀大閘並留下開山刀和斧頭,事件明顯有恐嚇的意味,而且相信與其旗下報刊的報道及今年的七一大遊行有關,令人聯想起近期日漸猖獗的建制政治暴力。

猶記得十年多前,鄭經翰在上班時遇襲身中八刀、手筋被砍斷,生命一度垂危,結果多年後不但還是懸案一宗,同類事件亦繼續發生,如何俊仁被毆。而近年 愛字頭團體冒起,如愛港力、愛港之聲等,建制政治暴力日見嚴重。有人因悼念李旺揚被打、有記者採訪被毆、法輪功被圍堵等事件歷歷在目,現在新聞集團的老闆 亦難倖免,種種的暴力行為只為使社會異見滅聲。

除了愈見可怕的肢體暴力,香港亦受到種種制度暴力噬食。不單政府步步收緊自由、阻撓採訪等行動愈發明顯,自我審查亦十分普遍,其中為人側目的莫過於 無線新聞部在2004年要求剪去報道七一遊行時錄到的「董建華下台」聲帶。而最新的全球新聞自由度調查中,香港新聞自由已比瓦努阿圖更差。

香港問題處處,如經濟停滯因而依賴自由行、地產霸權加劇貧富懸殊。從種種情況看來,香港發展已屆臨界點,如政府缺乏認受致使舉步為艱、民怨醞釀多時、佔中運動如火如荼,借用溫家寶的話:「人民對民主自由的訴求是不可抗拒的,順者昌、逆者亡。」建制政治暴力絕對不可能得勝。
刊於蘋果日報

2013年6月20日 星期四

港產片如何走下去?

十年前CEPA開放,面對國內龐大的市場,香港電影導演和製片人紛紛北上,今天中港合拍片已成為趨勢,2012年的港產片數量跌至近年最少。

然而合拍片,首先要過的就是中共廣電局審查一關。惟內地的審查制度下,有不少港人看來奇怪的要求,如,警察必定正義仁勇,壞人最終必受懲,不能談鬼 只能談魔,甚至規定了內地演員的數目,故除了敏感政治題材外,黑社會、警匪片等香港慣常的港產電影風格,甚至連鬼片也要求大幅修改,甚至成為禁片。電影人 就像空有一身武功而無處施展一樣,引致風格不倫不類,內容圍繞主旋律,中港兩地也未能討好,令早期的合拍片變成了垃圾巨製的印象。去年熱議的《低俗喜劇》 就是間接向全面合拍片化的一種回應。

幸好的是,香港的電影人慢慢找到了方向,從早前的《十月圍城》到今年的《一代宗師》和《毒戰》等電影為如何拍合拍片作出很好的示範。雖然《毒戰》起 用大量內地演員,更是一部全以內地為題的電影,但拍出來港味十足,更踩到了本為禁忌的販毒題材。杜琪峯在片中作出了很多非一般的處理,如警察雖仍正義仁 勇,但為破案不惜吸毒,更被毒犯玩弄得死傷枕藉,而毒犯雖仍奸險,但協助調查的處理,模糊了正邪的界線,令很多人驚呼原來合拍片是可以這樣拍的,大大拉闊 了對審查想像。

陳嘉上曾說過合拍片只是過渡工具,港產片必須從質量上有所提升才能繼續走下去。雖然2012年上映的港產片數量是近年最少,但一般均認為港產片已走 出谷底。首先,去年票房排名前十位的港產片全部破千萬,不少年輕人重返戲院,《寒戰》更創香港電影在內地票房新高;此外,《桃姐》、《奪命金》,到最近的 《狂舞派》都受到各影展的關注,可見港產片無論在質量和賣座方面都有所提升。

近年電影業興旺的台灣,亦曾經歷過一段很長的黑暗時期,但在政府的政策配合、各種資助鼓勵新人入行,加上電人自身的努力下,從海角七號後,一直高歌 猛進,甚至讓港產片給比下去,《那些年,我們一起追的女孩》更成為香港華語電影史上最賣座的電影,李安更在台灣拍下《少年pi的奇幻漂流》,而香港政府又 在這方面做了什麼工作呢?難道要一直讓港人自豪的港產片一直孤軍作戰下去嗎?主場新聞

2013年6月19日 星期三

廢物‧藍圖

政府剛公布的「廢物藍圖」,繼續以堆填為處理廢物問題的主導,「翻叮」了董建華年代的政策大綱,未有為環保政策揭開新一頁之餘,梁振英競選時承諾的源頭減廢更是不見蹤影,不但欺騙了市民,也出賣了環境。

環保局現任的幾位主事者,如局長黃錦星及副局長陸恭蕙,均是熟悉環保理念及實務之人,由他們負責推動香港的環保工作及制訂政策,理應有所作為。然 而,在剛公佈的《香港資源循環藍圖2013–2022》(《藍圖》),卻只是「翻叮」董建華年代由廖秀冬統領的《都市固體廢物管理政策大綱 (2005-2014)》(《大綱》),前後經歷了三個特首,但政策竟然毫無寸進,令人嘩然。

只要細心閱讀,《藍圖》與《大綱》並無根本上的分別。有關「生產者責任制」的實施,包括廢電器電子產品和飲品玻璃樽等,按《大綱》理應已於2009 年全面落實,但《藍圖》卻是將內容「翻叮」,把立法時間表拖延至2015年,並無進一步納入新項目。《藍圖》提出的廢電器電子產品處理設施、污泥處理設施 和有機資源回收中心均為《大綱》已提出的硬件設施,同樣沒有新意。我們不禁要問,梁振英政府是否不濟至如此地步,事事得過且過,只能活在前朝政府的框框?

更令人氣憤的是,梁振英推翻其選舉承諾,又一次欺騙市民。梁振英在競選政網表明「採取以源頭減廢為主導的政策,降低擴建堆填區或增建焚化爐的壓 力」。可是,《藍圖》重提擴建現有的3個堆填區,更表明一個都不能少。焚化爐的情況更為不堪,由《大網》至《藍圖》,政府均建議香港興建一個每日處理 3000公噸廢物的巨型焚化爐,容量一公噸也沒有減少,誠信盡失。

如果政府是真心落實「源頭減廢」及「回收再造」的政策;如果10年內我們真的能減廢40%,為什麼十年後仍需要興建超級焚化爐?為什麼仍需要大幅擴建所有堆填區?說到底,「源頭減廢是重中之重」只是梁振英的空話,堆填焚化才是政府不可告人的政策方針。

梁振英曾承諾不會興建焚化爐,亦會以減廢及回收作為廢物管理的重點,當時贏得不少市民及環保團體的掌聲。看過《藍圖》,似乎梁振英不單在處理民生問題上失敗,其「講大話」的作風再次表露無遺,對市民及環境所作的承諾,又要「走數」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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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6月13日 星期四

大時代下的南海十三郎

近日第三度重演的舞臺劇「南海十三郎」,可算是香港多年來其中一套最受歡迎的舞臺劇,此套杜國威先生編劇的舞臺劇更是我最愛的舞臺劇之一。

南 海十三郎,原名江譽鏐,是三十年代著名的年輕編劇家。十三郎年少得志、桀驁不馴、恃才傲物,廿多歲便在當時名震一方的覺先聲劇團任編劇,寫下多部動人作 品。十三郎經歷了中國近代最動盪的時日,1938年廣州淪陷,十三郎繼續在香港寫抗敵劇本,其後更投身救國大業,投入關德興的「救亡粵劇團」,擔任編劇, 一邊逃亡一邊演出。直至日本投降後,他回到香港常對人說:「士可死,志不可屈。」十三郎經常批評香港某些電影太媚俗,有傷風化,因此得罪了一些人,以致在 香港無法立足,生活成了問題,長期精神失常且流落街頭。

「南 海十三郎」生於清朝宣統元年,死於1984年,經歷了中國近代最動盪的時日,民國政府,抗日戰爭,國共內戰,三反五反,紅衛兵,大饑荒等等事件,故事一邊 寫江譽鏐的悲劇一生,一邊寫中國人在大時代下的悲歌,家庭送江譽鏐到香港學習生活,逃避過了大陸種種致命的壓迫,但江譽鏐的父親卻難逃政治壓迫因被批為地 主而批鬥,絕食致死,顯出大時代下,天才平民也同樣何其渺小。

江 譽鏐對藝術的堅持、執著從戲中刻刻可見,從不向環境妥協,我行我素,換來一生七十年餘,一半日子風光顯赫,一半日子流落街頭的結果。十三郎隨身的一幅雪山 白鳳凰就是江一生的寫照,曲高和寡,旁人看得懵懂。反而戲中與江有啟蒙之恩的唐滌生,名震各界,對粵劇發展影響深遠,令人想起一代宗師內的一句經典對白: 「人活一世,有些人活成了面子,有些人活成了裡子,都是時勢使然。」

堅持自己,還是配合時代,可能每個人有不同的選擇,際遇和結果,但一個恐怖的時代,惡劣的政府卻可以破壞無數的人的夢想與潛能。

2013年6月12日 星期三

解決市區劏房的另一方向

日前出爐的「劏房報告」揭示了十七萬人居於劏房,足教發展經年的香港羞愧,但政府及社會大眾對此仍莫衷一是。劏房問題嚴重源於政府欠長遠規劃,而其 住戶亦多為基層市民。除立法取締惡劣劏房、然後給予公屋其住戶外,若能提供不同地區的居住選擇和檢討新界的發展,定能舒緩基層住劏房之苦。

香港城市發展並不平衡,經濟活動集中市區,使不少市民選擇於市區生活和尋找工作。基層工種大多長工時、低工資,都使貧苦大眾較難跨區生活和就業,因而集中 居於市區。而市區的土地和房屋供應緊絀,故不少基層市民需居於環境惡劣劏房。增加市區住屋固然需要,但讓基層能較自主選擇居住地區同樣重要。

首先,政府可改善交通工具規劃和效率,使往來新界與市區的時間和費用縮減。同時亦須完善「鼓勵就業交通津貼計劃」,例如簡化申請手續和增加津貼金額等,從 而鼓勵申請和增加計劃效用。只要讓基層市民看到縱使居於偏遠地區,亦毋須擔心跨區工作的時間和經濟成本,他們的居住選擇自有更大空間,不再受限於市區。

與此同時,居住質素亦不能忽視。現時,新界區並未具備充足單位及合適的環境以滿足社會需要,從近年新界區樓價和租金飇升便可得知。其實,新界有約八平方公 里的棕土區(現多為露天貨櫃場、停車場或荒廢用地),因缺乏長遠規劃而未被善用。若政府能善用這些土地,安置部份市區基層人口應不成問題。另一方面,自第 一個新市鎮發展至今已歷半個世紀,卻未能滿足基層市民的生活和就業需要,這正顯出了規劃問題。全面檢討新市鎮的規劃和經濟活動,多顧及基層市民需要實在刻 不容緩。

劏房問題源於政策短淺,政府有責任亡羊補牢。根據政府估算,65歲以上人口比例將於2021年大增,屆時勢將令市區劏房問題更複雜。政府應未雨綢繆,除盡快增建市區公屋以解劏房戶燃眉之急外,亦應改善交通和規劃,讓市民有更多的居住地區可以選擇。

2013年6月10日 星期一

談判與抗爭

近年,社會分裂嚴重,即使是目標一致的同路人往往因爭取手法的不同而互相攻伐。觀乎近期的社會運動,無論理念還是現實政治來看,談判與抗爭都是相輔相承,甚至同時進行,因爭取手法的不同而相互排斥實在毫無需要。

就財政預算案沒有回應全民退休保障和派錢的訴求,社民連和人民力量4位立法會議員發動「拉布」以拖延審議,藉此迫使政府讓步。拉布戰目的相信不在於 拉倒整個預算案以癱瘓政府,而是透過議會內拖延審議引起議會外的大眾關注,從而使政府回應訴求。最終,拉布戰促成財政司司長與拉布議員的會面,縱使前者事 先張揚不會妥協,後者仍然赴會。可見談判與抗爭並非水火不容。

而就早前全城關注的貨櫃碼頭罷工,工人的工作環境惡劣、十多年不獲加薪,即使不斷向資方爭取,進行多次的遊行示威仍徒勞無功,資方依舊不為所動。最 終,工人決定將行動升級發動罷工、將不合理的待遇置於公眾眼前,從而爭取市民和輿論支持以向資方施壓。在整個過程中,工人持續與資方進行談判,甚至公開迫 使資方重返談判桌,最終達成加薪及改善工作環境的協議,並結束長達40日的工潮。此例可見,一個社會運動要成功,抗爭與談判缺一不可。

碼頭工人雖多年談判不果,但罷工獲得大眾支持後,仍不放棄談判來爭取合理待遇;即使被稱為「激進派」的拉布議員,當抗爭到了某個階段仍會走回談判桌。由此可見,談判與抗爭在社會運動之中,很多時是彼此配合相輔相承,內裏更涉及精密評估、完備策略和政治智慧,否則難以成功。

談判需要實力,抗爭就是增加談判桌上的議價力的一種方法。除非抗爭的終極目標是要將另一方徹底擊倒,否則抗爭到了最後,仍是透過談判來促成改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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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6月7日 星期五

隱世巨星

五 月的香港充滿藝術氣味,曯目的巴素爾藝術展、法國五月等雙雙舉行,而同期在電影院內靜靜上演了去年奧斯卡的最佳紀錄片《尋找隱世巨聲》。該紀錄片與慣常看 到老八股的紀錄片有很大不同,導演以類近偵探故事的方式,層層深入調查一名美國無人知曉的歌手 Sixto Rodriguez 在南非神奇走紅的故事。

常 說人生比小說更離奇,Sixto Rodriguez 的經歷可算是當中的體現。廿多歲時失意美國樂壇,專輯輾轉流傳到南非並神奇走紅,搖身成為當地青年反對種族隔離政策的主題曲,銷售突破白金。惟當事人懵然 不知,連許多歌迷都以為他早已離世、吞槍、自焚等,死因眾說紛紜。歌迷的幻想浪漫,而歌手的生活卻普通,但真實不過。在音樂賣不到錢後,他一直幹粗活、任 職裝修工人。

Rodriguez 外表平凡,但心靈堪比大師。60分鐘時事雜誌的主持人問他生活是否辛苦,他回答說:「肉體上是辛苦的。生活窮,但窮不是甚麼罪過、窮不代表懶、窮不代表愚 蠢。」主持又問他對自己在美國沒有紅起來有否失望,換來其舉重若輕的一句「我們盡了力,但沒有保證會紅起來的」。有人說Rodriguez紅不起來,可能 只因其一個西班牙味濃的名字,但看來揚名與否對Rodriguez來說不太重要。世界不因音樂不受歡迎而榻下來,他參選市長,並堅持自己關懷低下層、希望 改變世界的信念。

無 獨有偶,本片的瑞典導演 Malik Bendjelloul 的經歷同樣有趣。任職電視業的 Malik Bendjelloul 從未拍過電影紀錄長片,2006年辭工到非洲尋找紀錄片的新題材。後來,他在開普敦發現了這個動人離奇的故事。紀錄片起初使用八釐米攝影機拍攝,在完成了 一半時卻沒有經費完成作品,甚至連生活也成問題。最後,他想到利用袋中的iPhone來完成拍攝。多年沒有收入的他最後只在廚房的餐桌上完成後期制作。作 品最後終得到賞識,更一舉取得奧斯卡「最佳紀錄片」獎。

現 實太沉重、追夢太難,尤其在香港這個高度資本主義化社會,任何創業創新的成本都太高,人生難免隨波逐流、放棄夢想。Sixto Rodriguez 在美國的音樂夢碎但卻沒有放棄生活,他的堅持不但比歌迷的浪漫想像乏味,而且走得更困難。好音樂終會傳到知音人耳中,好的電影總會流傳。有些奇蹟必須親身 經歷,只要你堅持信念,到處便都是發光的機會。年屆70的 Rodriguez 由別人眼中的流浪漢,一轉成為音樂奇人,有些事情就是在年月間漸起革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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